本文從多角度分析了付費自習室興起的種種原因，并進一步深入思考了付費自習室能否成為下一個風口。

西漢時有個人叫匡衡，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他很喜歡讀書，給別人家免費打工只為借一本來讀，白天要干活、晚上只能學習看書，但家里窮，連根蠟燭都買不起，一到晚上，他就接著鄰居家的墻壁裂縫處的光，堅持苦讀。

——這是鑿壁偷光的故事。

只要想改變自己的人生，除了自我健康管理之外，學習精進，對任何普通人而言，是最穩(wěn)妥、回報率最高的一種方式。放在任何時代，都不過時。

停筆半年，皆因這一段時間，除了上班、加班之外，我的全數(shù)業(yè)余時間，都貢獻給小城大學邊上的咖啡館。點上一杯咖啡，手機關靜音，一張長條形大木桌、幾盞倒掛的燈，散落在桌上厚厚的書籍，營造出沉浸式學習的空間。

這是否挺像經典韓劇《請回答1988》的那一幕，劇中主人公德善時常通宵達旦在自習室學習?？臻g發(fā)散的暖黃色燈光，讓人回到備戰(zhàn)高考，挑燈夜讀的場景。

圖片來源：韓劇《請回答1988》“不要睡”自習室

整個夜晚，我和我的朋友都被一群初高中的孩子，考研或考證的人包圍。在國慶或周末，咖啡館更成為很多年輕人的“打開圣地”，甚至有時會出現(xiàn)“一座難求”的現(xiàn)象?；ヂ?lián)網時代，為學習買單其實不是什么新鮮事，既有把知識產品或服務兌現(xiàn)的“邏輯思維”們，當然也有賣“學習氛圍”的付費自習室。

網上搜了資料，“付費自習室最低收費28元一天”上過微博熱搜，國慶節(jié)假期預約滿座讓其一度成為討論焦點。付費自習的商業(yè)模式源于日韓，人均居住面積小，房屋木質結構隔音能力差，學生們放學后相約去“讀書室”寫作業(yè)，而到了中國臺灣逐漸發(fā)育成熟，被稱為“K書”，近兩年才被引入內陸。北京、上海、廣州、沈陽等城市先后出現(xiàn)一批付費自習室。

付費自習室在全國各地陳設和格局大同小異，隔斷的獨立空間、帶有暖黃色燈光的臺燈、儲物柜、插座、WIFI和打印機是自習室的標配，部分付費自習室還擁有加濕器、空氣凈化器和按摩椅等豪華裝置。除相對封閉的自習空間外，部分自習室還有開放討論、休閑就餐等區(qū)域，滿足使用者等多重需求。

從價格上看，自習室大多按照分時、包天、包月等方式計費，平均每天的費用從25元到100元不等。而在自習室的消費人群當中，年輕人占據(jù)絕大多數(shù)。年輕一代為何能為“空間學習”買單？它是否會是下一個撈金的風口？

“知識焦慮”在城市蔓延

半年時間我觀察了進進出出咖啡館的人群，有背著媽咪包的新媽媽，有跟孩子一塊兒備考的父母，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背后的故事，他們大多帶有考研、考學或考證等明確的階段性目標，背后都有一個代名詞：上（jiao）進（lv）。

這種知識焦慮和本領恐慌來自外界和內心，具有普適性，不安于現(xiàn)狀，但又懼于改變，于是邊工作邊充電變成常態(tài)，并能為各種學習果斷花錢，于是付費自習這門生意“應運而生”。

一條在微紀錄片《2019 ，中國付費自習室的元年》中列舉數(shù)據(jù)：短短一年，上海、北京已開業(yè)超過80家，沈陽、西安和成都也有近60家。但和日韓劇中自習室刷夜的學生不同，中國的付費自習室超九成消費者是職場白領。這部片子鎖定上海陸家嘴商圈的一間自習室進行48小時的跟蹤拍攝，描繪了一幅當代都市人群像：生活原來不易，所以只好終生學習。

圖片來源：一條紀錄片《2019，中國付費自習室的元年》

中國教育在線發(fā)布的2020年全國研究生招生調查報告顯示，今年報考人數(shù)為341萬人，創(chuàng)下歷史之最。注冊會計師資格考試報名人數(shù)也高達173.15萬人。第一財經周刊發(fā)布的《2018年中國Z世代理想生活報告》中，74%的受訪者在閑暇時間“學習和課外自我充電”，源源不斷的職場白領正是付費自習室最大的客源?！案顿M自習室”也是順應知識付費經濟崛起的社會趨勢的產物。

“學習氛圍和儀式感”正被販賣

前文提到，付費自習室從日韓由臺灣引進內陸后，商業(yè)業(yè)態(tài)已然發(fā)生變化，它不再只是給學生寫作業(yè)的地方，反而更像是共享經濟的產物，衍生的共享書桌，背后是大城市漂泊的白領一族逼仄的居住環(huán)境和強烈的自我提升需求間的矛盾。

再者，截至2018年，全國公共圖書館的機構數(shù)量達到3166個，這意味平均每46萬人才擁有一家公共圖書館，圖書館從業(yè)人員的相對短缺，并且普遍不具備24小時的開放能力。高校、科研機構等類型圖書館又存在為社會大眾全體開放的難度，管理成本增加和安全隱患問題都在加劇這一矛盾。此時，付費自習室的出現(xiàn)顯然極大彌補了這部分公共資源的缺失。

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初高中的學生很多不選擇在教室自習，他們告訴我，進進出出的人群有時會打擾到思路，而在家中，又有接受家長監(jiān)督的不適感。所以，“學習的儀式感”在青年群體中廣泛出現(xiàn)，這種表現(xiàn)為他們會更需要安靜穩(wěn)定的學習環(huán)境，特別是個性化的服務訂制?；ㄥX消費或許真的給予自己更為積極的心理暗示，讓自己更專注，學友之間的互相監(jiān)督打氣解難，提高學習效率。

而對于成年人，付費自習室，則是中年逆襲的新跑道。

“持續(xù)地保持一種學習狀態(tài)，它會告訴你，你曾經還有那樣的路，想要去走，還有那樣的人，你想去成為。”

儲物柜、電源插座、無線網絡等方便又安全的硬件設施供給保障學習環(huán)境的安靜和穩(wěn)定，而相比較硬件環(huán)境所營造的安靜空間，學習在自習室變得不再孤單，置身于此氛圍的學習者們，效仿其他人的行為舉動，接受安靜氛圍的無聲監(jiān)督，被動養(yǎng)成良好的學習習慣，即便不工作不學習，看點書、做點其他或單純發(fā)發(fā)呆，也是緩解焦慮的出口。

我想這是所有的學習者選擇付費自習室最本質的理由。

需求=好生意？

半年間我輾轉尋找了幾個圖書館跟自習室，但最終能選擇的仍只有一處。因為它長期、穩(wěn)定和安靜氛圍的維系?？蛻粜枨蟠嬖冢敲?，自習室是否真能成為一個風口？

第一，通常，這些自習室的面積在100-200平之間，可分成深度學習區(qū)、鍵盤區(qū)和公共開放區(qū)域，主要成本落在房租和前期裝修上。管理上，人員配備有兼職和保潔等。

消費者可根據(jù)各自需求，辦理不同時長的儲值卡，或年卡、季卡和月卡等，但值得注意的是，9-10月份是考試高峰期，CPA、研考和司考都集中在這段時間，人員達到頂峰期，因而會給人一種貌似很賺錢的錯覺。

第二，大部分自習室的設施配備其實都大同小異，核心競爭力基本處在摸索狀態(tài)，因獲客價格低，面臨定價與成本回收問題，最終能否跑通商業(yè)模式以獲得相對穩(wěn)定的利潤收入需要精確比對。

比如販賣一杯咖啡是32元，那么一整天下來水電費、人員和租賃成本其實占用大半。這其中要計入考試的周期性會對空間上座率產生的營銷考量。

第三，會有一些不可控因素出現(xiàn)，比如位于寫作樓或居民樓的自習室，一旦碰上周邊裝修，一個月甚至長達幾個月時間基本就只能整頓或免費開放。

再者，以預收費的會員制方式管理自習室，與健康房類似，但如何綁定特定人群，衍生特定的增值服務和文創(chuàng)產品，拓展盈利方式，似乎都在摸索階段。

最后，較低的入門門檻和資本刺激讓自習室在年度急劇擴張，但野蠻生長的背后所面臨的是監(jiān)管缺位和行業(yè)標準的缺乏，既然都有過“共享單車”倒閉押金難退的教訓，那么自習室是否也存在充售的會員卡數(shù)量遠遠超過可容納顧客的數(shù)量呢？消費者大額充值后的權益是否能得到保障，避免“賣卡圈錢”的套路卷土重來也是個現(xiàn)實問題。

所以，場所的可替代性和復制性、消費群體的有效消費能力，行業(yè)急劇擴大而缺乏的有效監(jiān)督都是阻礙付費自習行業(yè)進一步規(guī)模擴大的重要原因，付費自習室能否實現(xiàn)長期盈利，仍需等待一個冷靜期。

中國正在走向學習型社會，“書香城市”越來越多涌現(xiàn)，在大城市中，從打通公共文化服務“最后一公里”的社區(qū)圖書館，到24小時營業(yè)的城市書店，再到嶄露頭角的付費自習，都在折射知識經濟風起潮涌的趨勢。

付費學習如何在商業(yè)模式和公共文化供給中尋求平衡點，將會是未來社會各方實踐的共同探索。

一方面，付費自習室要獲得更大的盈利空間，便要從目前較單一的學生和白領群體拓展到更多有學習意愿和學習需求的人群，整合進社會管理等公共資源，共享政府行業(yè)補貼和扶持等政策紅利，壓縮成本。

如若沒有，我想對于付費自習而言，能獲利者往往還是精細化運營者。

因為用戶始終認可的是優(yōu)質而便捷的服務。關注用戶需求，進行市場高中低檔劃分以滿足不同人群需要，而且，付費自習市場競爭處在初級階段，連鎖規(guī)模較少，資本引入，整合現(xiàn)有市場資源，在基本服務提供基礎上不斷推陳出新，或許是與高品質餐飲品牌的合作，或許是和文創(chuàng)品牌的跨界合作，又或許是和培訓行業(yè)的高度融入，皆有可能。

Reference & Thanks

• 一條 | 2019，中國付費自習室的元年
• 言之有范 | 李淵 — 付費自習室火爆，你愿意為學習氛圍買單嗎？
• 創(chuàng)業(yè)邦 | 付費自習室眾生相 — 誰在為這門生意買單？
• 圖片來源：自我拍攝及《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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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ce，微信公眾號：Alice 二三事，人人都是產品經理專欄作家。喜愛閱讀與文字，好奇爆棚，沉迷思考的斜杠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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